【妙云集】佛法是救世之光
三七、新年的旧希望~四三、须弥山与四洲
一年又这么过去!蒙三宝的恩威护念,社董、作者、读者的热情支持,本刊又完成了卅四卷的一年。回想起来,欢喜中充满惭愧。欢喜的是:无论如何,又完成了一年的历史;虚公大师留下的弘法事业,在这险恶艰苦的时代,还能继续其光荣的任务。然想到刊物自身,无论是文章的内容,适应这个时代的特殊意义;以及编排方面,校对方面,都不曾能达到预期的理想。虽不是不想做好,而有些难以解决的实际问题,然负责者的才能与经验不足,不能不说是问题之一。希望同人能日有进步!希望今年的本刊,比去年更理想些!这才能对得住社董、作者与读者的热忱!才对得住本刊创辨人──虚公大师!
新年新色,论理有一番新的希望。然而中国佛教,一向陈陈相因;所希望于佛教的,都只是历久犹新的问题。所以趁此一年一度的新年,重提旧希望──从本刊说到佛教。
「佛法的高深,并不等于繁琐艰涩。所以真能言之有物,倒希望多载一些通俗而有内容的东西」(本刊卅四卷复刊号)。这是不曾能实现的希望。专门化,过于繁琐艰涩,那佛法只是极少数人的佛法。而一般信众,仰信佛教而得不到正确的信解,莫明其妙,必然的变质为庸俗的,迷信的。深的是玄之又玄,门墙万仞;而浅的是俗而又俗,鬼话连篇。这对于摄引现代信众,都是障碍而不是方便。深入浅出而言浅意深的;意趣纯正而高尚的通俗文章,希望今年佛教界能多多产生!本刊是竭诚欢迎刊载这一类的作品。
本刊在上年,介绍了一些国际佛教。如「日本佛教一瞥」、「菲律宾的佛教」、「锡兰佛教的现状」、「柬埔寨的佛教」、「香港佛教素描」:这是各地佛教的报道。「欧洲最近之佛教研究」,「日本佛学界现状」:是现代国际佛学的研究情况。「巴利文献」,可说是南传佛教的书目提要。「铃木大拙选集跋」,「序佛教圣典史论」:是日本佛学思想的一面。我们觉得,佛教不仅是中国的佛教,是创始于印度,传布于全世界的佛教。从加强中国佛教活力来说,从佛教徒的团结以发扬佛教来说,从联系世界佛徒,来为反共抗俄,为自由与和平而努力来说;都应该了解别人,彼此谅解。佛教是有着国际性的,以印度文明为背景而施设的,所以决不能专以中国佛教为独一无二,以中国佛教来衡量一切。例如锡兰、缅甸等佛教,以大乘为非佛说,这当然是我们所不能同情的。然而决不能把他看作魔说,看作佛教叛徒,他们还是于佛教有信行的。如日本及西方的佛教徒,或着重事实,作严密的考证。或依据发现于现实人间的佛教文化活动,从历史观点,比较研究,而把握他的内容。他们有时是:「如九方歆之相马,略其玄黄而取其骏逸」;与我国一分信徒的确信一字一句为金口亲说,相当不同。然而他们的信解佛法,也许并不比我们差,能说他不是佛教吗?国际佛教差异性,过去是声闻学与菩萨学,或重显与重密的不同,现在更是方法论的不同。无论他是或非,纯正或驳杂,都需要理解他,理解他才能沟通他。也唯有了解他,才能批判的摄取他,接受他的长处而不是盲从他。本着中国佛教的特色,来摄取国际佛教的长处,以加强充实中国佛教,谋求中国佛教的复兴,这是虚公大师的愿望。虚大师的伟大,除了悲心为教的永不失望而外,就是这放眼全体,心胸阔大,而不自蔽于狭隘的洞穴。这种愿望,也就是本刊的愿望,真是任重道远!希望自由中国的法师与居士们,能予以同情赞助!
怎样整理僧制,充实僧众的学德?这是虚公大师对于复兴佛教的核心问题。一向以本刊为中心,不断的鼓吹,不断的建议。然而虚公大师的兴教大愿,在传统的巨大抗力下,始终不曾能实现。现在是大陆沦陷,面目全非,一切得从头做起。这必须设想到实际情况,然后设计来整理建设。过去虚公大师,曾以「教产革命」,「教制革命」,「教理革命」为号召。三、四年前,我也曾归纳为「经济问题」,「思想问题」,「组织问题」,「僧俗问题」,为建设佛教的先决问题。即是必先考虑这些重要问题,在建设的未来佛教中,希望是怎样的?怎样才能不违佛法,契合时代,而容易到达佛教的复兴!不知中国佛教的症结所在,无计划地建设,无条理地执行,将是中国佛教复兴途程中的障碍。这些,希望大家来考虑,希望能有积极性的、建设性的提议!这是本刊的愿望,中国佛教而没有复兴,这将永远是迫切的愿望。
世界人类的和平与自由,国家民族的复兴与光复大陆,希望能从速的实现!希望在三宝恩威的光明中,佛教发扬的途程中,真自由与真和平,能实现于人间。特别是「回大陆去」,是最迫切的要求实现于今年的大愿。
南无佛陀!南无达磨!南无僧伽!娑婆诃!
三八、佛化音乐应有的认识
──为岷尼拉精进音乐团说──
诸位青年善友们:今天贵团约我到此地来与大家见见面,讲几句佛法,心里觉得非常的欢喜!因为我过去到过这儿,三年后故地重游,发现一种不同的新气象,知道有青年的组织──佛教精进音乐团的创立。大家藉音乐的助缘来修学佛法,以佛法的精神领导音乐活动。而且有这么多的青年虔诚学佛者,同聚在一堂,互相切磋励进,追求真、善、美的最高境域,可说是我这次感到最兴奋的一桩事情!
贵团名精进,以音乐底方便来学佛,我也想提供一点佛教与音乐的道理,供献给大家作探讨,研究的材料。记得此地新近出版的「释迦圣诞特刊」里,苏志祥居士的一篇文章──「精进音乐团佛诞演奏之意义」,说明音乐与佛教的关系,写得很详尽、美好。我现在祗略加补充,或者是重说。
音乐对我们人类感动的力量很大。在大乘的佛法中,对于艺术,特别是音乐、歌咏,向来非常的重视。我们见到很多的信众,每每都因在赞仰三宝的歌唱中,生起宗教的情褚,渐渐与佛教发生关系,而走向到皈依三宝的路上。在佛灭四、五百年间,大家都知道印度有位很著名的马鸣菩萨,相传他是以音乐化度众生的。曾经作过一首很美妙动人的歌曲(「赖咤和罗」),而且由他亲自演奏。当时很多人受了感动而信仰三宝,甚至自动捐弃王位底尊荣来出家的。不单止于音乐,就是像寺院里的钟声,在清晨天将亮未亮的时分,震彻大地的昏暗,也会激发人们的宗教仰信情绪而来学佛的。所以我们要善为利用音乐的工具,作为弘扬佛法、教化众生的前导。
弘法的意义,可以说是将佛法宣扬、传布出去。这可以分为二类:1 知识的传授;2 (艺术)音乐的感化。把佛教的理论,修行的方法,条分缕析地说明,使人们对佛教的理法,行法,有了明确的认识,加深信仰,真实修行。这种诉之理智的说教方式,当然是重要的,但有时反没有歌唱、赞咏的感化力来得快,来得强。因艺术是情意的,直接激动感情、意志,引生同情、好感底共鸣。僧团中诚挚虔敬的赞佛声,或念佛念得非常和谐、恳切的声浪里,最容易激发宗教底信仰情绪。所以在过去的大寺庙里,对于音乐也很重视的。诸位专门以音乐为中心、来修学佛法,将来的成果一定非常的大。
音乐最容易感动人,可是缺不了真实性的。这是甚么意思?因音乐是由口唱或用乐器演奏的;像古时的琵琶、箫、笛,现代的口琴、钢琴,佛教里的铛、铪。而这些音乐的唱奏,是要由手、嘴来表达的,而嘴与手当然要启发于心的。如果内心没有真实的感情,这种音乐决不能感动人。换句话说,具有丰富、真挚、诚恳底情感,那末不管敲打、歌唱都好,一定能感人的。所以音乐,实际就是表达内在的心声。比方某首歌词是恬远、柔美的,但演唱的当下,心里非常的忧愁、苦闷,那末听者绝对得不到愉快、舒适的感觉。而悲哀的歌词,演奏者假使满腔欢喜,这还能引生别人的悲哀的同感吗?乐器的演奏,也要内心感情相配合的。我想诸位在歌唱、演奏的时候,一定可以体会出这个道理。所以在演唱之前,应将歌调,歌调的主题,有个彻底的认识,然后体会这种心境,激发自己的情愫,然后去演奏,去歌唱,才能表达出音乐的内容来,激发听众的共鸣。
精进音乐团,是佛教化的音乐团体,所有一切歌词乐曲,应以佛教为主为中心。所以我希望大家要先了解内容的真实意义。譬如赞佛的功德,就要深刻地知道佛是怎样的伟大、尊贵、慈悲,而后才能将佛的境界完整地表达。如说人生是无常的,有种种的悲哀,那末对于生、老、病、死的变易苦,乃至现前的种种境象,是怎么虚幻?都要有亲切的体会,始能引发旁人对无常生起有同样的感觉。再说赞叹净土,当然对极乐世界,是如何的微妙,如何的快乐,自己一定要去,像非去不可。歌唱要具备这种心境,使听众生起共鸣、同情。诸位无论是修学、研习,或做宣化的工作,希望本着这种精神去努力,我想更加能够成功。
一般的音乐,佛化的音乐,当然也不能例外,大约有两种作用:一、感官满足;二、感动内心。在有节拍的旋律中,发出动听的声韵,使人有适意、愉快、恬静底耳根耳识的满足。无论是喜乐,悲哀,轻松,严肃,一样的可以使人的感官得到满足。这祗是好听。然而,一切音乐都是会感动内心,影响内心,变化内心的。不论音乐的性质怎样,对人心有益或有损,总之,都是会感动人而变化人之性情的。所以如利用音乐感人的力量,来赞扬三宝的功德,歌颂净土的圣洁,表达佛法的真理,让听众闻歌,而能转移、影响他(她)们底心性,趋向于皈依三宝,净化内心。完成以音乐为弘扬佛法的任务,实现以诸音声而作佛事的最高目的,那是最好也没有了!
诸位!我有句很恳切的话要告诉大家:音乐不一定是好的。这因为,如乐音歌音的内容,含有色情、绮想、诱惑的意义,演奏时虽然好听,但引人追求物质的欲望,使人浸沉在旖旎荒诞的妄想中。或歌颂战争,煽动残忍、狂暴的行为,能使人心狂暴而残忍起来。所以好的佛化音乐,不只曲调节奏得动人,而且要使人生起和平、慈悲、和谐、合作、热心、向上、光明的倾向。总之,音乐有好也有坏,我们应该有所认识,知所选择。
在我们中国的传统里,向来极崇拜孔夫子,而他对音乐也是造诣很深的。在他教弟子的课程中,就包括有音乐这门功课。然而,对某种音乐,却极力的反对,曾经说「郑声淫」,淫就是不正,这种音乐,能使听众的心理倾向于绮想、纵欲的不良方面。我想,精进音乐团是宗教的,佛化的,演奏、歌唱的时候,不单只顾到柔美动听,而更能注意内容的。
佛教音乐,有一些基本原则:如赞佛的功德,教理的发挥演奏时;那些优美的旋律要表达出:宽容、和平、庄严、隆重、肃穆、诚恳等,才能与佛教的精神相应。反之,再好的歌词,如演奏出轻浮的曲调,像「毛毛雨」一类的,当然不能激发宗教底情绪。精进音乐团要注意音乐的素质,做到只有音乐的好处而无流弊。
据我所知道的,西洋基督教徒,他们就有很多优美的歌词、乐谱,经他们教徒诚挚、和穆的演唱,曾鼓动很多人来信仰他们的宗教。我希望贵团,不断的努力,进步,将来也能创造出很完善,很美好的歌词、乐谱,来感化、引导更多的人信仰佛陀,使人得到佛化的利益。
学佛的法门很多,方便也多,其中有「因乐得乐」的方便法门;从现生的快乐当中,来实现未来的快乐!诸位因音乐的方便而学佛,不止于现前歌唱、演奏的时候,心里感到安宁、欢悦、愉快。诸位能真诚信佛、学佛,陶冶于佛化的音乐中,大家的身心时时都会得到欢喜、快乐、自在!更能实现我们来生的快乐,乃至解脱,究竟成佛的安乐!
恭祝诸位在音乐的学习中,身心轻安、快乐,一直向光明的大道迈进!(广范记)
三九、受戒难·受戒以后更难
听说,嘉义的大仙寺,不久要传授戒律。这在中国,是一桩大事,大功德,不能不随喜赞叹。因为佛法的是否住世,全在有否如法如律的僧伽。
一般以为传戒是了不得的大事,其实佛制受戒,并不太难。授戒的,要有三师七证,这不但凑数而已,要有法定的戒腊,要自己能清净持戒。如明白戒律(论理是应该明白的)最好;但这不是学会「传戒正范」,是要明白止作两持,开遮持犯。如果说传戒不容易,也许是清净持戒的三师七证太难得了!受戒的只要有衣钵,不犯遮难。双方的条件具足,传受比丘戒法,一两点钟,究竟圆满。现在的西藏、锡兰、缅甸,还是如此。
中国一向郑重其事,提倡集团传戒。人数一多,问题也多,自然时间要长一点。然真正受戒──沙弥,此丘(再加菩萨戒),也并不需要太久。不过趁这个时候,教导一些礼拜,穿衣,吃饭,睡觉,行路等日常生活,在形仪上做到整齐,也是很好的。
有人见到中国佛教(不但是台湾)的衰落,以为病在传戒太潦草了。于是发表高论,有以为至少要三个月,有以为要一年,三年。这些,根本不知道戒律是什么,传戒是什么。受戒,只是在大(僧)众前,立定誓愿,决意受持某类(或沙弥,或比丘等)律仪,经大众认可。这等于参加党团,举行遵守党规的宣誓仪式。这是重要的,严肃的,但并不是繁难的,真正的难在受戒以后。依据佛的制度,受戒以后,立即开始长期的严格修学,至少也要五年。这才能陶贤铸圣,造就龙象。而我们中国,把传戒看成天大的喜事;等到戒牒到手,谁也问他不到,让他挂单去,赶经忏去,这才是大毛病。怪不得隆重传戒,被讥为粉墨登场,做作一番。
中国佛教会,重视大仙寺的传戒,起来指导他,使能够象样一点,这真是大功德!戒律原是马虎不得的。为佛教着想,中国佛教会,以及参加传戒的大德, 应该格外慈悲!不但使传戒合法,还应该负起传戒以后,怎样来负起严格训练的应有责任。这才富有意义,这才合法合律。否则,即使如大陆上那样的辛苦传戒,也不免被印光大师慨叹为「滥传戒」。整兴佛教,这确是值得重视的一着。
四0、政治经济等与佛法
──在汉藏教理院座谈会说──
大师提出的问题,刚才听了两居士所发表的意见,我也有一点感想。佛法是以有情(生命物)为中心为出发点的,所以佛法的目的,在使有情认识痛苦而求解脱。因为佛法的本旨如此,所以佛法完全是为了要改善人生。有情痛苦的发生,不出三方面:一是由于自己(身心之间)所引起的。二是由于社会(自他之间)所发生的。三是由于自然环境(我物之间)给予的。佛法的宗旨,是为了要解决这些痛苦。但我与自然之间,只要有方法,了解自然物质的原理,就可控制利用而摆脱之,人人可以实验,像科学所说的。可是人类社会的自他之间,就不会这样简单,在某种环境之下,同一的社会关系,社会机构,他赞成,你却不满意;过去可以安全,现在就不能控制;从前热烈的追求他,现在却厌恶他。社会现象所以不像自然科学的那样必然,就为了有人类的精神活动在。故仅只科学是不足以改进社会的。社会的改善,可从适合多数人的要求,用社会组织的共同力去改善他,政治,法律等,都是为了这一点的。说到身心间的问题,只要肯自我反省,就可以知道比社会纠纷更复杂,更不容易把握。个人的性格,兴趣,嗜好,思想,要加改善,是很不容易的。一切宗教,修养,特别是佛教,侧重在这一点。从广义说,要改善现实的人类社会与这三种都有关,也可说自然科学,社会科学以及宗教佛法,都为了改善有情中心的人间。但如社会不良,没有合理的制度,那科学会变成贼害社会的东西。现代战争,不是受尽了科学的伤害吗?但这与科学本身无关。进一步,如人类私欲发展,人格堕落,那末任何社会制度,都难于改善社会。多少人假借民意,利用愚民;多少人利用政治,经济机构,来破坏社会的和平。所以这三者并重,而改善社会,应从根本的人格思想改善起,这是佛法的立场。而且,科学的进步,不一定是社会的合理与平安。社会的改善,不能担保你的身心安乐。佛法是从这究竟的观点出发的。
人类的社会组织的好坏,虽有各人的见解不同,但不是不能比较的。大概在国家强盛时,其政策就比较宽容倾向大同;若受到压迫,在危亡之时,就要强调此较狭隘的国家民族主义。社会的终极,当然是倾向大同,但真正的好坏,我认为应从人类的共同要求,而更当重视某一时空中的现实需要,从双方兼顾中去估量其价值。否则,任何制度都不能一定适合,这只是例子。
佛法对于现实社会的改造,可以约声闻佛教与大乘佛教,两方面来讲。声闻佛法与大乘佛法不同,它是超越的,不是正面的去从事经济,政治等活动,它是以有生而到无生,超越社会而得解脱。有人说:这是消极,但消极并不一定与世间就无好处。如小乘圣者,他有伟大的精神修养,有高上的人格,便可以影响社会。如中国的伯夷、叔齐,其精神感召后来的人也很多。然大乘佛法的思想,则完全不同。它以为生即无生,无生而不离生,故正面的去从事经济政治等活动,并不妨碍自己的清净解脱。它要从世间的正业去体验而得解脱,这种解脱,叫做不思议解脱。这在『华严经』里说得很多。故大乘佛教的思想,对于社会,并不一定要站在旁面,政治、经济等,在吻合佛教的思想体系下,何尝不是佛法?因为它主张世间法即是出世法的原故。总之,佛法一是净化身心的声闻教,守住自己的岗位,不失自己的立场,从旁面去影响社会,不去从事正面的经济等活动;它深刻不能广及。二是以世间而达到清净解脱的大乘佛法,可以正面地去从事经济政治等活动。出家人应以声闻佛教为立脚点,而在家佛教徒则可本着大乘佛教的精神,正面的去从事政治经济等活动。这政治经济等,就是佛法。(光宗记)
四一、论「西方不是菩萨所应去的」
觉生月刊「大醒法师纪念特辑」中,有吕君传述醒法师的遗言说:「西方不是菩萨所应去的」。这对于往生极乐的净土行者,当然要引起非常的异议。唐湘清居士来函,要我说几句话。我知道了,确乎是应该说几句的。但醒法师已经过世,他有没有说过,我并不知道。
佛法,本不如一般人所想象的一佛、一经、一咒。佛法是有无边方便,适应不同的时地情况,不同的根性好乐,而又是圆备众德以归趣一极的。从菩萨的根性不同说,有人行而向菩萨行的,有天行而向菩萨行的,有声闻行而向菩萨行的。有信愿增上的,有慈悲增上的,有智能增上的。龙树菩萨说:「有菩萨以信(愿)精进入佛法,乐集佛功德,生净土中」。所以修普贤行,发心回向西方净土,即是信愿增上的菩萨,也即是所说的易行道。求生净土而能发菩提心,怎能说他不是菩萨行?就全部佛法的立场说,如醒法师有这样的话,是应该修正的。因为菩萨不一定要生净土,却自有要去净土的菩萨。
然而,即使醒法师有如此说,也不知他的真意何在,本不便照着我的见解去论断他。依我所知来推论,可能有两种意义:一、醒法师是偏于慈悲的。从他所表现于外来说,确乎如此。他护教是有热心的;极希望佛教能多做一些利益社会的事业。他不重信愿,不重智证。这句话,可能是流露自己的心境;也可能是把自己所看作最重要的,最彻底的内容,说出来教人。这等于古代重智证的禅者,以为西方在十万八千里外,劝人不必外求。也如一分重信愿的净土行者,以为「南无阿弥陀佛」,一味阿伽陀药,学佛尽此就足够了!当然,从全体佛法来说,这是有所见而有所蔽,算不得圆正。
二、听说(唐居士信上说):醒法师也每每劝人念佛。那末他说这句话,应该是对治悉檀吧!事实的确如此,但听说人人求生净土,而对于现前的秽土众生的苦难,特别是当前的人类苦难,却充耳不闻,熟视无睹。慈悲,似乎非要等到再来娑婆不可。为慈悲为本的佛法住世,为佛法的利益人间着想,此时此地的菩萨,也应该为苦难的此土,苦难的人类,发发心,想想办法了!以慈悲为本,而针对偏重信愿的说法,是不了义的,却有着对治作用!
从圆正的佛教来说,这句话,仅有对治的意义,不是彻底的。我想,净土行者如能做到求生净土,而不放弃当前的责任,尽量慈悲利济,积集净土资粮,那末醒法师的话,就失去对治的意义了。
四二、『普陀山志奇』的来历
关于中山先生的『普陀志奇』一文,有的说是陈去病代笔;有的不相信代笔。然无论是伪是真,而在普陀山,确乎见到奇迹,这是不可否认的。想起我事后所听来的说明,把他写下来,作为考论此事的参考。
民国廿三年旧五月底,我从武院回普陀,上佛顶山阅藏楼去阅藏。知客师月静、颂来来告诉我,说普陀山新近发见了 国父的墨宝。他们拿照片给我看,我对于如何发现一层,探问了一下,觉得也还入情入理。这才为他们写了一篇短文,发表在佛教日报上。
事情是这样:前寺的大知客万松,虽是十方人,却在山上过得很久,很熟。这年夏天,接任了净土庵的住持。净土庵是比较荒凉的小庙,交卸时,附带的交出此项文件。净土庵的旧住持,名字我已忘了,他怎会有这一项文件呢?据说:中山先生游普陀时,前寺方丈是了余和尚,似乎陪同去各处游览。游览归来,在前寺丈室晚餐。谈起所见的瑞相,了余和尚当下请他留个纪念。据说,这篇「志奇」,是当晚在前寺丈室写的。中山先生等当晚下山,了余和尚送客归来,一时忽略,等到第二天早上问起,已不知那里去了。原来,后来在净土庵当家的那位,当时在丈室当侍者。他年纪还青,不懂事,而对中山先生却有一种景仰,因此就把它藏起来。过了二十年,他已潦倒不堪,净土庵荒落得无法维持;自己也知道堕落,没有保存该项文件的资格与必要,因此就一并交出来。
该项文件的来历,照这样说,也还入情入理。假使说伪造,净土庵的那位旧住持,文章与书法,都还造不出这一篇来呢!
四三、须弥山与四洲
──兼答林楞真居士──
须弥山中心的世界观,是佛教古典的一致传说。佛教的传说,以须弥山为中心,九山(连须弥山)八海围绕着;在须弥山的四方海中有四大洲;日与月,旋绕于须弥山的山腰。我在『佛法概论』第九章说:「这样的世界,与现代所知的世界不同」。换言之,佛教的传说,与近代所知的世界情况,并不相合。假使说,这是微小到看不到的,或远在十万百万亿国土以外的,那就不是一般世间知识所能证实,也不是一般知识所能否认,我们大可以不必过问。可是,须弥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中心,而四洲又是同一日月所照临的地方。又近又大的世界,我们自己的世界,这是不能避而不谈的。这一古传与今说的不能完全相合,应该有一合理的解说。否则,有近代知识的人,可能会引起误会,因此失去佛法的信仰。
我在『佛法概论』中,曾有过一项解说。但试作合理的解说,不是由我开始。『佛法概论』中说:「以科学说佛法者说:须弥山即是北极;四大洲即这个地球上的大陆,阎浮提限于亚洲一带」。这是老科学家王小徐先生的解说。这一解说,对于传说的南洲日中,北洲夜半,恰好相合。但以须弥山为北极,变高山为冰地,与固有的传说,似乎距离得太远。还有,「真现实者说:须弥山系即一太阳系;水、火、地、金四行星即四大洲,木、土、天王、海王四行星即四大王众天,太阳即忉利天」。这是太虚大师『真现实论』所说的。依着这一解说,以北拘罗洲为另一星球,可以不成问题。而传说太阳旋绕于须弥山腰,而现在解说为太阳即是须弥山顶的忉利天,也不大相合。
对于这一问题,我有几点意见:一、佛是德行的智能的宗教家,他着重于引人离恶向善,断惑证真。对于世界的情况,只是随顺世俗所说的世间悉檀。换言之,佛说的天文地理,是随顺当时印度人所知的世界情况而说,并不是照着佛陀知见的如实内容来说。如母亲要幼儿服药,幼儿却仰望天空,说乌云中的月亮跑得真快。慈母不必要纠正他的错觉,因为他还不能了解「云驶月运」的道理。说也徒然,也许会越说越胡涂。倒不如顺着他说,劝他赶快把药丸吞下。如来说法也如此,有「随众生意语」,「世界悉檀」,有「婴儿行」,「婆婆!2猝!2猝」的顺着愚痴众生,说些不彻底话。「黄叶止儿啼」,「空拳诳小儿」,这在佛法中,都是善巧方便,如语实语。如释尊而生于今日,或不生于印度,他所说的世界情况,当然不会随顺古代印度人的世界观而说。如忽略了这点,把曲顺世俗的随他意语,看作天经地义,那就「根本违反了佛陀的精神」。
二、我以为,像佛教流传的世界情况,是「释尊部分的引述俗说,由后人推演组织完成」。如汉译『长阿含』的『世记经』(体裁与内容,近于印度的往世书),特地详细的论述世界情况,而阿育王时南传锡兰的巴利文本,还没有此经。其实此经的序分,明白说到由弟子间的商议而引起。与此经内容大同小异的『立世阿毘昙论』,属于论典,说这是「佛婆伽婆及阿罗汉说」。这不但说明了,这里面包含了佛弟子所说的成分,更证明了这只是由佛弟子讨论组织完成,认为合乎佛意。可是,佛说的不一定如此。
三、古代的地理传说,起初都是有事实依据的。或者是观察得不精确,或经过某些人的想象,这才说得与实际不相应。如我国燕齐方士传说的:「海上神山」,「蓬莱三岛」,当然有事实根据的。可是海上的三岛,并没有如方士们想象的那样是神仙住处。又如经中说:无热大池,流出四大河。依实际观察所得,帕米尔高原,确有大池,俗称维多利亚湖。从四方高山发源而流出的,确有恒河、印度河、缚刍河;至于徙多河,即是流入新疆的塔里木河,可能古代与黄河相衔接。然而,说由无热大池流出,说由四方,牛口象口等流出,就不尽不实了。现在所要讨论的,须弥山为世界中心,拘罗、阎浮提洲等,当然也有事实根据的。不过在传说中,不免羼入想象成分,弄到与实际情形脱节。所以,唯有从传说中,寻求其原始依据的事实,才是对于传说的合理解说。
「我以为,古代的须弥山与四洲说,大体是近于事实的」。先从须弥山来说:须弥山,实即是喜马拉耶山(其实,这不只是我个人所说)。这不但是声音相合,而且须弥山为世界的最高山,而依近代测量,喜马拉耶山也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山。汉译的经传中,须弥山以外,有雪山,其实雪山也就是须弥卢山。如释迦族后裔四国中,有呬摩呾罗国,意思就是「雪山下」。又在喜马拉耶山南麓,有苏尾啰(即须弥卢的异译)国,古称为雪山边地。所以,雪山──喜马拉耶山与须弥卢山,为同一名词的分化。在佛教的传说中,离开雪山而说须弥山,须弥山也就消失于现实空间,而不知何在了!
我从『起世经』中,见到海在地面的古说,这是与四洲在海中的传说矛盾。又从『阿含经』中,见到佛从忉利天(须弥山顶)为母说法下来,及阿修罗上侵忉利天而失败下来,都在喜马拉耶山南不远(并见『佛法概论』引述),因此作成这一解说:须弥山即喜马拉耶山,南阎浮提,北拘罗等,并不在大海中,而是沿喜马拉耶山四面分布的区域。去年秋天,读到新译出版的『小乘佛教思想论』,才知道印度教的传说,阎浮提以须弥山为中心,分为七国。北有郁怛罗拘罗,南有婆罗多。须弥山四方有四树,山南的树名阎浮提(原书译作姜布,即瞻部。佛教也说阎浮提从此树得名;树在河旁,河名阎浮提,产金)。所以南方婆罗多,也名阎浮提;而总称七国为阎浮提,只是以阎浮提来统称须弥山中心的七国。这可见佛教与印度教,都共同依据古代的传说──依须弥山为中心而四面分布。但又各自去想象,组织为独特的世界形态。
香港东莲觉苑林楞真居士,为了学生们研读『佛法概论』,关于须弥山中心的四洲说有疑,所以条列请答。因此,我先重复申述这一解说的意趣,然后来分别解答。
「问:须弥山梵语须弥卢,即今喜马拉耶山。从来说须弥山顶乃忉利天,而喜马拉耶山顶是否即忉利天?传说曾有探险家到喜马拉耶山顶,是否即到忉利天?既能到喜马拉耶山顶,何以现在科学家,仍未能达于月球;因日与月是住山腰,故能登山顶,亦当能到月球」。
答:须弥山顶,佛教说是忉利天,帝释所住;印度教说是梵天之都。帝释名因陀罗,本是印度教的一神。总之须弥山──喜马拉耶山,是印度人心目中的神圣住处。到了喜马拉耶山,是否到了忉利天呢?这可以说,天能见人,人不见天,人见的是山岭,冰雪,树木,岩石;在天可能是七宝庄严,所以到了等于没有到。至于须弥山腰,日月运行,与近代所知的情形不同。而且,在山腰,并非嵌在山腰上,是说运行的轨道,与须弥山腰(高四万由旬处)相齐。陆行而登山顶,那里就能飞到同样高而遥远的月球?
「问:当时的四洲说,还没有包括德干高原。……从四洲到梵天,名为一小世界。既然,当时的四洲,还没有包括德干高原,此小世界,是否单指印度?然则其余国土,如中国等,是否又是另一小世界」?
答:起初虽但指印度的部分,但等到世界交通,视线扩大,小世界也就扩大,扩大到整个地球(从地下到空中)了。如我国古说天下,其实但指当时的九州。后来,扩大了。到现在,如说「天下一家」,当然包括全地球的人类在内。
「问:俱舍论云:前七金所成,苏迷罗四宝……山间有八海。若喜马拉耶山即是须弥山,而喜马拉耶山是否四宝所成?……说须弥山就是喜马拉耶山,似乎与经论有抵触,不知究竟依何者为合?是否……铁围山等,皆属神话传说?然则佛说世界安立,有无量无边,还可信否」?
说喜马拉耶山即是须弥山,与经论是有抵触的。其实,不但我所说的有抵触,王小徐居士及太虚大师所说,也一样有抵触的。然而,所抵触的经论,根源来于『世记经』及『立世阿毘昙论』等,这都含有后人的想象与组织。而且佛说的世界情况,不外乎随顺当时人所知的世界情况。现在面对近代所知的世界情况,并不如传说所说,就难免有抵触。为了会通现代所知的世界情况而需要解说,所解说的当然不能与传说相合。如一一相合,就与现代所知的不同了。至于佛说世界无量,本为印度宗教的共说,而佛则说得更为广大些。依现代所知的世界来说,确乎可信!
「问:佛说北拘罗洲,是八难之一,何以此种世界,为佛教仰望中的世界?又其除亲属外,自由交合,云何能做到不邪淫?又既说北洲是极福乐的世界,而事实的北俱卢洲是否如是」?
八难,依原语,应为八无暇,因为北俱卢洲等,没有听闻佛法的机缘。虽然是极福乐的世界,只是生死轮回中事,不能发心出离,所以列为八难之一。如三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,也是八难之一──长寿天。此难,是无缘修学佛法,并非一般的灾难与苦难。说到不邪淫,一般人总是以现有的观念去看他,所以觉得自由交合,就不能不邪淫了。不知合法的交合为正淫,不合法的为邪淫。什么是合法?凡是当时的社会(或者国家),公认为这是可以的,为社会所容许的,就是合法。如古代印度,有七种妇:买卖婚姻名「索得」,掠夺婚姻名「破得」,自由恋爱名「自来得」等。社会容许,国家的法律不加禁止,便是合法。北拘罗洲,没有家庭组织,没有私有经济,近于原始社会。在这种社会中,大家都如此,所以谁也不会犯邪淫。如不了解这个道理,如中国在传说的伏羲以前,还没有婚姻制,难道人人都犯邪淫而要堕落的吗?不过随社会的文明日进,而道德的观念不断进步,也就再不能以原始社会的情况为口实,而觉得我们现在也可以如此!现代,如不经合法仪式(那怕是简单的),就不免成为邪淫了。事实的北俱卢洲,是否如此,现在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乐土。论理,这在同一咸海中,在同一日月照临中,在同一小世界中,不应该离此地球以外的。我遇见一位方大居士,他想把北拘罗洲远推到银河系的世界去,以免找不到北拘罗洲而烦恼。然而,这不是合理的解说。
佛教所传的须弥四洲说,与近代所知的世界不同。这是一个问题,需要解说。前人有过解说,我也解说一番。也许解说得并不理想,不圆满的,可以纠正而说得更圆满,希望有更良好的解说出来!假如,漠视现代的世界情况,高推圣境,再说一些科学「有错误」,「不彻底」,自以为圆满解决了问题,那也只是自以为然而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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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佛法是救世之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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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佛为救护我们而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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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降魔的方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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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南无当来下生弥勒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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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皆大欢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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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观世音菩萨的赞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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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修学观世音菩萨的大悲法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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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地藏菩萨之圣德及其法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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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中国佛教各宗之创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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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0、中国佛教之特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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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、三论宗风简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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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二、从学者心行中论三乘与一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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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三、中道之佛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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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四、佛学的两大特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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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五、教法与证法的仰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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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六、大乘空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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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七、色即是空·空即是色~二七、人生的意义何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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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八、切莫误解佛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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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九、谁是胡涂虫~三六、关于海潮音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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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七、新年的旧希望~四三、须弥山与四洲

